1、昆丁真的不适合板起脸来说故事,《杰基·布朗》就是过硬证据,而《无耻混蛋》再次证明了这一点。可能很多人觉得这一次他玩得很疯,但这部电影除了少数灵光一现的地方之外,基本是按着史诗正剧的路线走的——所以给我的观感还没去年一堆女人聚在一起瞎唠唠的小品《金刚不坏》好玩。不是说正就不好,非要你剑出偏锋另辟蹊径,关键是什么样的人你就办什么样的事,周星驰放着无厘头宗师这样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不做非要去党校兼职当行政管理讲师这就不对了。观影过程里我一直念叨着“太正了”“太正了”,当然我不是在夸片子里的正妹——虽然她们其实都比外表看起来有料一点。
2、叙事结构可以打乱,但剧情必须讲点基本的逻辑。希特勒身上被射穿几十个洞也好被硫酸毁容也好被社会主义大哥鸡奸都好,这都可以接受,但你不能够在电影院外不安排一个守卫,让手无寸铁的黑哥们直接锁门一锅端。这样的剧情没办法说服俺。希哥的安保措施不会比毛哥差,如果哪个亲卫队一造反就能顺利成事那林家也不用在蒙古折戟沉沙了。
3、电影一开始相当沉闷,虽然是个人就知道这位纳粹大哥长得这么畸形绝对是位不一般的牛逼人物,一开始的彬彬有礼只是为了后来的爆发铺垫就好像大家都爱拍盖世太保弹钢琴一样,但昆丁还是很耐心地拍下去,到农民出卖了犹太人的时候,我开始激动了,这个意外的情节让我觉得在部电影肯定是五星级的吧,可惜——这第一章偏偏就是最精彩的一章。
4、小酒馆好像是大家都比较喜欢的一场戏,但这种狭路相逢死光光的场景在其他人的电影里太多太多了,这一段根本没拍出多少昆丁的独门味道,我说是杜琪峰拍的也有人信吧?那个手势的设计尤其的明显,也许这只是昆丁纯粹想唰影评人一把,不过还没沙马兰在《水中女妖》中玩的过瘾。
5、看完了才知道,原来“无耻混蛋”部队就是个噱头,根本没多少戏份,皮特帅哥被坑了。除了棒球棒控和痛宰同事的纳粹杀人狂之外,还有几个混蛋队员能被人记住的?《低俗小说》里搭载布鲁斯威利斯的出租车司机都让人印象深刻,但这些混蛋队员却连路人都比不上,纯粹就是符号。而且这些人还死得莫名其妙,这种莫名其妙,不是《低俗小说》里特拉沃尔塔忽然被宰那样绝妙的无厘头冲击,而是毫无铺垫毫无转折的随意浪费。
6、昆丁其实更擅长拍女人,或者说调教女人。这种人应该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闺蜜型男人。这个片子里女人一般,倒是犹太猎人演得太好,其实他和那个小酒馆里毙命的少校都不用咋演,坐在那边就出戏了。除了女人,昆丁拍得最好的就数讲话声抑扬顿挫的沧桑性感型老男人啦。
7、昆丁给人的印象,和片名差不多——一个从草根爬起来的满嘴污言秽语的不按牌理出牌的非学院派文艺青年无耻混蛋,为人和作品一样随意。昆丁本人也有意无意加强别人的这种印象,有时候让我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有点儿装?我这么说是因为他此前的作品,散漫随意的表象之下,其实是惊人的严谨、精确,无一不是经过精心的编撰和设计。录像店的无名店员一出手就是怪鸡电影《落水狗》,天,如果去掉那场应制作人要求加上的抢银行戏,《落水狗》居然是一部遵循古希腊戏剧“三一律”的电影啊。那些台词,哎,最最出彩的台词,利用问答形式制造对话的悬疑感和紧张感,出乎意料又自圆其说(《无耻混蛋》里就缺少了这种怪腔怪掉的张力)——我觉得昆丁私底下很可能是个很爱读书很爱学习的好青年来着。当然,他不会让别人看到这一面。狂傲的古龙就是比严谨的金庸更像个天才,谁又会知道前者吃喝嫖赌之外每天还雷打不动拿出两个小时看书呢?
8、如果说《低俗小说》的几条叙事线索巧妙地连结成了一个整体并在结局形成爆点,那么《无耻混蛋》里的几条线就是散乱不堪各行其是,而且每条线都有逻辑上的漏洞存在,无法让人信服。这种悖谬在结局达到顶峰——在首映式这种冠盖云集的地方,德国女影星居然相信带着几个几百米外就看得出不对劲的大老粗能够混进影院?红白小情人对射的场景也是生硬、造作、不合情理,至少我作为观众无法投入情感。编剧编剧,昆丁这次就败在“编”的痕迹太重。以往那种随手拈来了无痕迹的才华上哪去了呢?
9、很奇怪,这个周末看的两部电影,杜琪峰的《复仇》和昆丁的《无耻混蛋》,都出现了大量的对导演自己以往作品的拙劣模仿和重复,希望这种创造力的衰退只是暂时的。人生太短,有趣的导演又不多,你们得顶住啊。
昆汀·塔伦蒂诺是一位善于进行后现代创作的导演,这一点,早已众所周知。碎片、去中心、拼贴、迷影,这些无比贴切地概括昆汀的影像与叙事特征的词汇,直接来源于对后现代性的研究。
《无耻混蛋》是一部非常直白的后现代电影,它以最精致的建构——影像和叙事结构,反对了宏大叙事对历史,尤其是对战争历史的建构。它无数次将矛头对准“话语被建构”的普遍性,在故事的最后,政治叙事试图对个人复仇与政治阴谋进行遮盖,同时却遭到这二者的反噬。
如果说在后现代电影经典文本《低俗小说》中,昆汀的创作还仅仅是个人趣味中具有后现代特征,《无耻混蛋》则绝对是昆汀极为自觉地后现代自指。
一、战争,还是现代性下的人间地狱?
现代性开始于启蒙理性,面对宗教与封建势力,强调人本身的价值、赞美人通过自觉的理性行为实现人的价值,这一观念在16世纪给予宗教压迫和封建剥削以最彻底的颠覆。但理性很快驶向逻辑霸权的道路,对单链条因果逻辑下“理性”的绝对推崇贬斥了情感、道德,人性以最理智面目出现时,恰恰是反人性的。面对二战,我们除了说德国纳粹的崛起彻底戳破了现代性的神话,是否还能从中看到更细节的东西?
二战多么完美地体现出了现代性啊。这一点无关武器和军事战略的发展,虽然它们同样关乎由理性直接决定的“工具化”。针对《无耻混蛋》,我想说的是二战中被大量运用的工具化宣传。
二、反历史建构的双重结构
如果我们将工具化宣传定义为一种自觉地意义建构,这种建构以被曝光的形式,存在于《无耻混蛋》全片。
虽然人人都能从叙事上看出昆汀对历史的戏说和“改写”,但他将这种“反历史”的手法——我更愿意称之为反权威、反宏大叙事——散布在影片各处,并最终连结成一个紧密的整体。
昆汀的一种表达方式是对宏大叙事意义建构的细节揭露,它们是关于战争、立足于国家和二元意识形态上的,全部都体现为某种政治立场上的宣传手段。
昆汀指明了这些意义建构,同时通过对建构过程的披露,实现了对“腹语式”意识形态建构的颠覆。在希特勒办公室这场戏中,昆汀利用镜头调度十分巧妙地完成了这一过程,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在这场戏中,有三个主要机位。交代空间结构的镜头处在办公室天花板的一角(这里我们不考虑CGI和搭景),我们称它为镜头A。
为叙事服务跟进希特勒与两位军官对话的镜头B和C,位于希特勒、军官之间,BC的位置和它们的拍摄方向遵循常规的轴线原则,以及由A确定的方位。
轴线确定在希特勒与军官之间,ABC皆位于轴线的同一侧
虽然A和B、C的景别差距非常大,但这三个机位共同圈定了叙事主场所的范围。
然而,这里还有一个机位E,完全脱离出由A、B、C确定的叙事场,它位于希特勒和军官之间,但拍摄方向与其它镜头完全相反。
这个景深镜头的前景是希特勒、后景是希特勒的画像——A、B、C 确定的叙事空间中不存在的画像。
A中只有明亮庄严的大厅和一张纳粹侵略地图,E则是画像
简单地说,E是ABC整体的反打镜头。它的意义,自然也不是参与具体叙事,而是象征。
当然,所有观众都能从景深意义上看出E的讽刺性:气急败坏的希特勒与后景处他伟岸的形象构成明显对比。但我觉得最有意思的地方远不是这种浅显对比。昆汀更进一步显露了自己的意图——在这个镜头中放入了“画师”形象。此时,画像不仅仅是一个与焦虑的希特勒本人形成对比的形象,它不是“画像”,而是“正在被建构的一个虚假形象”。一幅伟人像,只能衬托伟人本体的可笑与滑稽,正如它在大多数电影里的功能。“正在形成的画像”却将镜头的表意重点引向自身——一个虚假的、与事实错位的具体形象正在被建构。
画像是希特勒及德国纳粹巩固自己政权的手段,戈培尔拍摄的电影《民族的英雄》以及纳粹官方对首映礼的重视,全都是在宣传上进行意义建构。考虑一下此时愤怒的希特勒在说什么:为了证明他们不是鬼魂,抓住他们,我要把他们的尸体挂在埃菲尔铁塔上——这种手段难道是泄愤吗?这是对Basterds幽灵的摧毁、对恐惧的摧毁、对纳粹力量的宣示,仍然是一种建构。
我们都知道,纳粹德国对宣传力量有多么看重,又是如何深谙宣传手段的工具意义,但同盟国们一点也不落后——至少是在《无耻混蛋》中。在影片第二幕,也即Basterds出场时,队长说明了这个小队的意义:
Basterds不是抵抗军式的游击队,对于进行无差别攻击的Basterds,打击纳粹军事占领行动完全不是他们的目标。投放他们的意义是投放恐惧、打造幽灵、散播纳粹的末世气氛,因此他们的行动也具有高度象征性特点——割头皮。
Basterds,就是同盟国进行建构行动的执行小队。
由纳粹士兵讲述引发的闪回,极其精彩地重现了一场Basterds打造幽灵神话的运作细节,在这一段落中,他们分工明确、恐吓技巧娴熟、战略手段扎实。这一场戏强烈的节奏感和视听运用的丰满都具有鲜明的作者特征,同时,在结构上它实际是希特勒办公室的附属场景,由列兵回忆来结构这一Basterds段落。
办公室场景对这一段落的结构方式,体现出了昆汀将纳粹的建构行动与Baterds的建构行动进行并置的意图。列兵陈述的办公室场景没有选择与上一场戏共同的轴线布置。虽然场景相同,但在列兵描述Basterds时昆汀设置的是完全相反的一套镜头——由E确定的空间范围。
由此,希特勒那幅正在打造的画像,与Basterds的行动细节形成了明确的并置关系——希特勒和Basterds在进行象征界层面的对抗。
除了在镜头语言、台词层面进行对二元势力意识形态建构的确指,昆汀更进一步在叙事上明确了他“反宏大叙事”的思路。《无耻混蛋》叙事的核心事件是“电影院行动”,这场行动却是复式形态的,即分为盟军的行动和Shosanna的行动。前者是国家层面的战争叙事,是会被书写到战争史中的表征层面的行动,而Shossana的个人复仇行动,注定会被宏大叙事遮盖、掩藏。
但《无耻混蛋》对宏大叙事进行颠覆,借此恢复个体叙事在核心事件中的绝对意义。
“电影院行动”实际是由Shosanna完成的,虽然Basterds的确在此之外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击杀戈培尔和希特勒),但其中有一个巨大的悖论,Basterds任务的完成完全建立在一场政治交易的阴谋之上——“犹太猎手”Hans为换取政治利益包庇了这场行动。昆汀再次指向了国家、战争叙述背后的动机和潜在的复杂性,宏大叙事被颠覆、被揭露出其政治阴谋底色,而只有Shosanna个人意义上的复仇行动,才是完整的、纯粹的,而且是决定性的。
回顾全片,我们也能发现,Shosanna这条故事线,是唯一不涉及自觉意义建构的部分。
值得注意的是,《无耻混蛋》也绝没有再建立宏大叙事、个体叙事之间绝对、静止、封闭的二元结构,Basterds被赋予了意识形态建构工具以外的复杂性——从一开始,Basterds的犹太种族构成就显示他们的行动同时也可能成为个体复仇。故事结尾,上尉对军事命令的违背、解构,以及他刻画纳粹符号的行动,都是对Basterds作为政治工具身份的打破。有印第安血统和印第安行事风格的上尉,在个体意义上,阻断了“意义建构”流动、转变、多层置换的特点,通过刻刀,他刻下了无法被脱掉的纳粹制服,这是一个与具体身份相对应的稳定形象,而不是被悬空的意义建构。
《无耻混蛋》英文原名Inglourios Basterds中的形容词Inglourious化用自Inglorious(为什么片名里要多加一个U我也不懂,不知道有没有大神可以讲讲),这个词是glorious的否定形式。
Glorious,荣耀的、光荣的、令人称道的,这是成为历史表象的宏大叙事的象征,如此说来,《无耻混蛋》的主题,必定是inglorious。
《无耻混蛋》作为一部典型的后现代文本,呈现出多元、多义、碎片化的特点,电影本身具有非常非常丰富的混杂元素。对于这样的文本,如果不是从“后现代”特征进行概念上的总括,要在具体层面将它描述为结构严整、意义明确的文本几乎是不可能的,本文也无意这样做。
这篇文章只选取了一个具体角度对影片进行分析,其中,放弃了许多我在观影过程中发现的令人激动、惊奇的小细节,因为它们与文章的观点无关,也不应该被揉进这一观点之中。
本文的成文,完全源自昆汀在影片中放置的一个小小元素:
Shosanna办公室里,Hans身后那幅三联式海报
这张海报,是一本名为《恋物与好奇》书的封面,这本书首次出版于1990s年代,故而在我看来是影片中极不和谐的一个元素,自然也就引起了好奇。
事实上,第一次观影时,在注意到这张海报之前,我仅仅关注到了“希特勒画像”的反建构特点。《恋物与好奇》的核心观点是通过好奇心的指引,自发探索文化现象(作品)背后的建构细节,打破恋物,从而实现反建构效果。正是通过这本书,我整理出了本文主要思路。如果对这本书有兴趣,在电影《春风秋雨》的条目下我转载过这本书的节选《[转]劳拉穆尔维对Imitation of life的马克思主义政治分析》,也许可以借此具体理解《恋物与好奇》作者的思路。
另外,关于本文提到的上尉的印第安风格,可参考开寅发布在公众号“虹膜”上文章《昆汀最被过誉的影片,今天来揭个底》,本文对“印第安”的观点直接建立在这篇文章对《无耻混蛋》西部片风格的分析之上。
我是个骗子,打小就爱撒谎聊皮儿,学校收书费,我跟家里多要两块,吃烤串就汽水;考试砸了锅,老师叫家长往卷子上签名,我照猫画虎,签我爸名往上交;放学不回家,说老师补课,其实牵小女友的手逛大街玩;考试作弊,阳奉阴违,惹祸往别人身上赖,不堪回首的往事,缺德事一件接一件。其实都是正经人家孩子,都受过诚实教育,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也不是天生混蛋,撒一回谎,也羞愧,也彷徨,不到万不得已,谁能豁出来自个干这下三滥的勾当,别说八荣八耻人人有责,就想想撒谎时上煎下烤的架势,小脸通红,心砰砰跳,一捏手掌心全是汗。
其实我想说的是,撒谎这事实在太刺激,太爽了,谁都无法拒绝,撒谎前灵光乍现,恶从胆边生,都觉得自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与人对质时血脉泵张,心率过速,表面上还得若无其事巧舌如簧,结局非此即彼,不幸被戳穿的,灵魂出窍,万念俱灰,蹦极跳伞不过如此,真能把一场谎圆下来的,大梦初醒,长舒胸抑,比桑拿浴马杀鸡还爽。这世界最刺激那些事都跟撒谎有关,人人趋之若鹜,赌博,军事,还有政治,都靠骗术的高下论功行赏,上至官场商场战场职场,下至扑克麻将杀人游戏,摆明了你骗我,我骗你,鸡鸣狗盗各显神通,技巧好的,心有千千结,扯出天大的谎来,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名利双收,技巧差的,禁不起一次折腾,大汗淋漓,破绽百出,输钱又输人。
所以说撒谎这回事,骗得失败才叫骗子,黔驴技穷露出马脚,既给人造成了危险,又侮辱了群众的智商,骗子过街,人人喊打,而骗得高明则是另一回事,卓越的骗术是一门艺术,整出骗局天衣无缝匪夷所思,骗人恍若隔世,骗人心花怒放,叫人意犹未尽,咂咂嘴觉得不够,受骗上瘾,被骗过一次还想上当受骗,这样的骗子通常被人尊为大师。作为大师中的大师,死骗子中的死骗子,昆丁早已习惯了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顶礼膜拜,他抖个包袱,满堂喝彩,耍个鬼把戏,一座皆惊,辈分混到这份上,搬出个粪球都有人前呼后拥,骗术次次得手,从不走空,昆丁躲在暗处,一脸坏笑,又满腔寂寞,于是他闲得蛋疼,干脆炮制出一篇《无耻混蛋》,告诉观众,也告诉自己,孙子,别装了,都知道你就是个骗子。
《无耻混蛋》到底在讲什么,依我看,讲的不是二战,讲的不是历史,讲的其实就是骗子那些事,影片刚开一场,一位法国骗子就粉墨登场,看他心定神闲的架势,又洗脸又抽烟,一脸的爱谁谁,一脸的问心无愧,长得就跟诚实本人似的,照说这演技真不赖,少算也得练过两年,搁咱普通人还真就看不出个子午卯酉,可惜小骗子遇上了祖师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当汉斯兰达上校抻出个巨型烟斗出来,我当场笑喷,装,叫你装,瞧你那揍性,这回傻了吧。果然,骗子精神崩溃,失声痛哭,可怜了地板下藏的一家犹太人,遇人不淑,所托非人,要找你们也找个骗术过硬的。
昆丁尽情享受着看破与戳穿之间的快乐,对于一场骗局来说,掐头去尾,唯有这中间东西最好,最有嚼头。陪着假模假式的孙子们,昆丁玩到尽兴,提供给他们一个尽情表现的舞台,洞若观火,不动声色,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装,接着装,于是他顾左右而言其他,猫抓耗子,欲擒故纵,扮猪吃虎,请君入瓮,变着法把骗子往绝路上赶,道越走越窄,坡越爬越陡,孙子被玩到溜溜转,直到脚踩在悬崖边上,沙粒滑落,一望无底,惊觉走投无路,形如困兽,剑拔弩张,要么精神崩溃自投罗网,要么恼羞成怒殊死一搏,电光火石间,手起刀落,血肉横飞,乾坤挪移,命运流转,皆在一念之间。
开场的章节奠定了全片的基调,接下来,号称精通德语的骗子败于自己蹩脚的发音,貌美如花的女演员在上校兜里摸到那只要你命三千的高跟鞋,复仇心切的苏珊娜与列兵相互抵消,自以为技高一筹骗得了战后人民的汉斯兰达,作为影片骗术最高的终极人物,额头被刻上纳粹的图腾。整出《无耻混蛋》,讲的无非就是同一件事,所有谎言终归会被戳穿,所有骗局终究会败露,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每个骗子都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瞒天过海,因势利导,自以为摇身一变,就变成了自己想要的那个角色,但昆丁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孙子,有我在,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于是昆丁假借中尉奥尔多的手,拎把片刀,一脸坏笑,问每个拣了条命的纳粹,你会脱下这身军服么,当然会脱下,所以我会给你一个脱不掉的标志,昆丁也在用电影问每一个人,你会装成那个不是你自己的人么,当然,所以我要把你们都找出来,你是装的,你也是,还有你,统统都是,鉴定完毕。昆丁一直在怀疑,他怀疑忠厚的外表下是否包藏祸心,他怀疑光鲜的衣装下是否有一具不堪的肉体,他怀疑道德公理,怀疑金科玉律,怀疑科学,怀疑历史,他怀疑每一件将人限制在条条框框里的规律。
于是,昆丁告诉世界,我不相信,他让每一位努力装扮的骗子不得善终,让每一出精心设计的骗局破绽百出,让希特勒戈培尔死在想象中而非记忆里,让眼见为实的虚构驱逐口说无凭的史实,他颠覆了所谓的传统,恶搞了所谓的历史,他在《无耻混蛋》的工作,就是猛一把扯下看似正确的遮羞布,把装模作样赤裸裸地暴露于世,临了还不忘蘸血割个注脚,孙子,别装了。
伟大的混蛋总是关注细节。《老无所依》中的杀手,非常擅长发现蛛丝马迹,又冷静得变态,追踪细节成了电影情节的主要推动力。昆汀在细节方面把握很到位,拍出这么戏剧般的电影而又保证好细节,毫无疑问他也是一个伟大的混蛋。
戈倍尔在电影中一直是坐着,只有一次走路的镜头——在电影院的门口对法国女翻译边咆哮边推门进去,镜头时间大概只有1秒钟——是跛着脚的。戈倍尔自幼小儿麻痹,当军人战死疆场一直是他的梦想而不得,无奈投身文学,幻想英雄主义,类三岛。电影在细节上一定要严谨,中国电影在这方面,就不提了。感兴趣的可找《英雄》等一系列来看。
“犹太猎人”兰达上校对于细节的在意自不必说,除了是一个真正的阴险而又无原则的混蛋外,他其实是个很优秀的日耳曼人:高智商,精通至少四国语言,擅长揣摩人心,察言观色,冷静,举止优雅(表面上)。这个混蛋精明一辈子却糊涂一时,特别是他在把自己和同伴的性命交给阿尔多上尉后——两边都是无耻的混蛋,有什么谈判信誉可言。
讨论混蛋和细节,不谈女人。电影里这两位女士,索多娜和布里特,不同类型,但都很迷人。
英国上尉也是因为细节挂掉了。不仅是因为他令人怀疑的听不出口音的德普,他致命的错误手势“三个杯子”。还有,法斯宾德这个演员的脸长得,也太不列颠了,典型的高地长颅人种,即使穿上那身军装也不像纳粹,《饥饿》找他演爱尔兰共和军倒是更合适。
英国上尉对面的犹太人装扮的德国中尉,一看也不像日耳曼人,黑卷发鹰钩鼻,怎么看都是犹太人的长相。我都能看出来,德国人学了那么多人种学知识,盖世太保就是干这个的,他们会看不出来?那个时候德军中怎么可能还有犹太人,要是这个人再说一口地道的慕尼黑话,就更值得怀疑了,不是么?
小酒馆接头的三个军官中,只有坐在盖世太保旁边、始终一脸凶相的Hugo Stigliz,无论是长相口音还是气质,都很典型的德国人,看不出破绽。不过很奇怪的是,对于这个干掉了13名党卫军军官、在德国家喻户晓的人物,旁边的这位盖世太保上校怎么没认出来?这里的逻辑呢?细节呢?不过,这个Hugo Stigliz,倒是这部片子中我最喜欢的一个角色。国内字幕翻译都不太准确了。按照翻译惯例,Hugo法语才翻译为“雨果”,德语和捷克语,应译作“胡格”。呃,扫瑞,我较真了。
难为皮特了,“恶棍”阿尔多上尉留着发蜡大背头,抿嘴撅下巴还要粘假胡子闻鼻烟,拖着一口德州牛仔腔(他田纳西人),贝雷帽皮夹克外加一杆长枪(没特写没观察到是M1还是李恩费尔德,反正不是毛瑟98),一把肥大得夸张的猎刀却只用来剥头皮和刻额头,经典的不着调美国下级军官形象。对自己的语言能力过于自信,差点把自己和混蛋们的命都丢了——在党卫军面前冒充意大利演员?这么硬的牛仔版意大利话,谁听不出来?何况他的意大利话说得还没我好。
“恶棍”对自己的德行倒是很清楚:像我这样酒贩子绝不可信。可就是这位,屡屡能骗得纳粹的信任。是牛仔口音给人直率和一言九鼎的感觉?要不就是德国人自己天真得可爱。不但娃娃脸下士弗里德里希瞪着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在阿尔多三言两语之下,就与其达成“协议”,乖乖放下枪,连老谋深算的狐狸脸兰达上校也中招了,命倒是没丢,额头被生生刻字。我一直觉得,最后阿尔多用大猎刀给兰达刻字,真是太便宜了,应该找一把钝刀,或者干脆石头也行,因为那样不是划开而是撕扯皮肉,可以极大地增加刻字时的疼痛感。估计是因为兰达的叛变行为,纳粹高层就这么被一锅端了,阿尔多一高兴,恶棍也开恩了。
说到底,如题,关注细节的,都是混蛋,不免俗,我也是,不过,尚未伟大。
当法国人不讲情义,美国人不讲人权,德国人不讲原则,英国人满脑浆糊,犹太人大开杀戒,希特勒就死了。
这部电影告诉我们:绝对不能相信美国人!
爱Quentin嘛。只是有几段音乐响起的时候,很想哭。Ennio Morricone果真是我杯茶。
我豆是都觉得,通俗又好看的电影就是Quentin这样的。
重新看了一下开头:德国军官是如何在十分钟之内让一个大老爷们儿崩溃的。
Quentin是他媽的天才!
天才這次拿出了歷史,以影史破壞影史,甚至燒毀影史,瓦解歷史,誓要引領影迷在面對歷史的同時要走出歷史.
这是一部非常离奇的二战影片。
电影的魅力,他用电影创造历史
美国人与德国人的对比太好玩了,喜剧与正剧间的平衡,昆汀还是那个昆汀,看得那叫一个爽!克里斯托弗·瓦尔兹演得太好了~
Tarantino 真是电影天才.
冲着皮特和昆汀去的,结果被德国太保给迷住了
红衣女子因为恻隐之心送了命,是少数几个正常点的黑色幽默。。。
昆汀更上新台阶
2009 no.1;开场戏和酒馆戏可以做教科书了;每一章都是含戏中戏的类型片,狂野的电影情书贯穿始终,最后的对白成了点睛之笔;猜猜谁最先翘?影评人!
时隔3年后重刷,绝对是昆汀对视觉语言把控最好的作品之一,酒馆杀人戏给我看跪了,15秒钟内几乎杀死了所有角色,用尽各种剪辑摄影手艺,血腥混乱中自带匠心独具。章回体恰到好处,场景数量少得吓人,却把故事讲得如此完美。最后,杀死比尔里用过的配乐,又放在这里用,痞昆真好意思哈,分分钟出戏。
昆汀的恋足癖还是藏不住啊。
Waltz屌,虽然片子一堆问题
看到女主角对着镜头外的纳粹大笑,简直肾上腺素爆增啊。
流畅,看起来毫不费力。除了布拉德皮特显得格格不入,除了地下酒吧那场居然不收拾现场有些BUG,除了绑着TNT居然能混进元首活动场所很无稽,其他都很好,很完整,完成了电影所能给出的最重要的功能: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