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影评
1 ) 缺乏艺术家自觉的《少年时代》
电影被创造出来,不是因为它等同于生活,而恰恰是因为它与生活的差别。
美国导演理查德•林克莱特(Richard Linklater)用了12年时光拍成的电影《少年时代》(《Boyhood》),时长2小时45分,演员在电影中长大的长大,变老的变老,可惜的是,他们只是长大了和变老了……
这部影片的叙述方法,虽然是中国文学和日本影人作品中,最喜欢和最擅长表现的那种平淡至极的生活流,然而,他用的却是西方油画,而不是东方绘画的方式。他的技法是记录、记录、再记录,如同油画笔在画布上一路涂满、涂满、再涂满。这导致他的电影喜欢堆砌琐碎。《爱在午夜降临前》也有这样的弊病。爸爸和儿子的聊天,和朋友的聊天,也常常陷入无聊的漫谈。
从这样的角度来讲,理查德•林克莱特缺乏那种把生活提炼成艺术的“作为艺术家的自觉”。
其实,高超的、生活写真似的、现实主义作品,并不是把生活事无巨细、不分详略地一概讲出。当无情的时光总是如河流一般充满不可预测、不可把握,缓缓流过,当天地容颜未改,人和生活却已翻天覆地……艺术的价值,就是要在那些翻天覆地的地方,有所停驻。这样说吧,岁月固然可以“悠悠而去”,艺术作品中的人生却要“点点滴滴”。
如果用相片和图画来形容,对于景物尽收眼底、丝毫不漏的相片,远比不上画家对于事物选择之后的美的再现和凸显。安格尔最著名的画作《大宫女》,以及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常被认为人体的比例不对。当别人指责《大宫女》“简直多了三节脊椎骨”时,安格尔的学生可以昂然回应:“这一切都是为了美!”
艺术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
《少年时代》正是因为故事的详略太均衡,节奏太冲淡,才缺乏了艺术上的记忆点。
第一个让我产生遗憾的地方来自主角梅森的第一次搬家:当他和妈妈、姐姐坐在行驶的车里,看到童年的玩伴儿骑着自行车向他们追来,他的眼角扫了扫,这个镜头就过去了。如果这可以称作是导演情感的节制与惜墨如金,那么后面导演用了大量的中景来表现梅森和姐姐在车里的嬉闹,就显得完全可删。如果这时导演对搬家的叙述戛然而止,儿童玩伴追车的情节就会保存在观众的记忆里,也方便塑造出后来略显“敏感、内向、克制”的主角。
第二个遗憾来自妈妈在房间里突然失控流泪,也就是说“我本来觉得人生还会有很多”的那个桥段。在这一段中,故事的表现显得单薄,只是匆匆结束了事。这一段的台词真是少而又少。影片中对她的三任丈夫都做了相对详尽的性格展现,可谓大费周折,然而对她的展现却是不足的。她是如何度过一个又一个时期,她对孩子的成长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她自己又是如何完成心理成长的,都语焉未详。那么长的一个电影,她只是一个大配角。这就像整个网撒出去了收不回来。因此就很难真正动人。
这部影片是历时12年才拍成,演员本身形体和形象的改变倒是非常能够引起人的触动,使人觉得“少年子弟江湖老”。可是很遗憾,我却更希望它在主角和配角的灵魂塑造上触动我们。我想要看到的,也正如歌德在《浮士德》中所言:“当大自然漫不经心地捻出无限的长线,绕上纺锤之时,当不调和的森罗万象发出厌烦嘈杂的响声之时,是谁划分那种单调的流线,赋予生命,使它律动鲜明?谁把个别纳入整体的庄严,使他奏出一种美妙的和音……”。
另外,因为拍摄周期过长的原因,开头的二三十分钟的画面显得粗疏和过时。它更像是一个老式美剧的开头,运镜、剪接都不够新颖。在这个电影中,我还惊讶于它的剧本是怎么写成的——这看上去很难完成。如果是一本小说,作者倒可以在出版之前,历经几十年反复对于前后的人物、情节等进行修改,以到达最终成品气质的和谐统一。可是电影若按照12年前的剧本开拍,那么以后的12年来,导演的构思、想法、思想深度或多或少会发生变化。要求自己必须要遵守数年前的思路,是一件多么折磨人的事情。这就像垒积木,如果积木垒到第三层,发现第一层有缺陷怎么办?演员已经长大,是没有办法重新拍的。而且,在全部拍完之后,整体的故事结构和逻辑,因为混杂了导演每一个阶段的新思想和感悟,又该如何揉和在一起呢?
如果一定要成片,那么这样得到的结果,一种可能是成片时的影片思考的明显落伍,一种是导演的思考一直在演进,随拍随改,但最后艺术上却要为自己数年前的影像和稚嫩买单。剪接时不得不委曲求全,只做一些线性故事的拼凑。我觉得《少年时代》颇近似于第二种。
比方,尽管故事一直聚焦在艾拉•萨尔蒙饰演的梅森身上,但他到底是如何从一个躺在草地上看天的,有些小叛逆和调皮的6岁男孩,逐渐成长成一个18岁的青涩、内向的男生的呢?其实交代不足。姐姐在他身边,性格也非常表面化。有时候我觉得,可能因为时间流变,导演已经顾不上故事和人物性格的塑造和严丝合缝。只能给角色们一个大概的性格走向,随后就用剧本堆砌模仿真实的细节,放任自流。
父亲带着他们打保龄球、谈初恋的处理、游泳、露营、送唱片……,有哪一个是必须不可去掉的情节?后来的两任继父,他们对主角造成的影响,也是犯重的。
在那些优秀的关于少年心理成长的电影中,无论是特吕弗的《四百击》,还是杨德昌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他们都聚焦在少年成长的某个阶段,通过抽丝剥茧地对故事的打造,来完成一个丰满的人物,推动他心灵的速成。《少年时代》则更像是纪录片,缺乏塑造的自觉,而更多是自发。可以这样说,它算不上差片,但是不够好。
与同时提名柏林金熊影片并最终获得评审团大奖的《布达佩斯大饭店》相比,《少年时代》缺少的是鲜明的视觉语言和个性思想,韦斯•安德森在《布达佩斯大饭店》中创造的时代气氛和电影气质,相比更加令人流连忘返——它那么独特、甜美、精致、感伤!
而去年戛纳金棕榈的得主《阿黛尔的生活》,虽然与《少年时代》一样,也是讲一个人的成长,但导演阿布戴•柯西胥却能使我们深切触摸到阿黛尔的心灵颤抖。阿黛尔的青春乱发,就像她纠结的情绪。 她那经常被特写的绯红的、婴儿肥的脸蛋和迷离的双眼,则是突出了她的青春,和因为不够老练必然导致的茫然。
的确,在电影导演全力以赴与之作战的所有敌人当中,“成长”是最永恒也最令人着迷的主题之一。天下无一事不和成长有关。
可是,有选择地展现素材,而不是逐一记录,这才是对艺术家的真正挑战。
2 ) 《少年时代》:用时间酿造电影美酒
三维世界,因为有了时间,才有了可延展的深度。呱呱坠地的婴孩经历时间的洗礼成就了今天的青年,中年,亦或者是老年。面对时间,现阶段的人类除了俯首称臣,别无他法。不管是影视还是文学作品,人类也幻想在时间里旅行,穿梭时空以改变自己或是世界的命运。就像《一代宗师》里宫二说的:“都说人生无悔,那是赌气的话,如果真无悔,该有多无趣啊。”当然也会有人在回答“假如再从来一次,你会怎么做?”的问题时,回答:“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如果可以,我还是会选择这样活。”人类对时间的态度是复杂的,矛盾的。时间让一切都过去,可是一切又都会被记住。时间带走了苦痛,也磨灭了美好,时间也给了你体验,给了你记忆,时间改变了你我,从而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有了时间经历的个体,是一个有历史的人,时间造就了一个人的独一无二。
单从文字上来探讨时间,苍白没有说服力。而林克莱特有自己的一套光影魔术讲述时间的流逝,《少年时代》这部开创性的电影将时间与电影的关系进一步的拓宽了。同一批人马,每年夏天聚一次,拍摄一些素材,持续十二年,片中的小孩从六岁到十八岁,整整一个少年时代。看着小梅森从小学婴儿肥,到中学洗剪吹,再到大学的文艺青年,观众也不由自主跟着回望自己的人生,当片中母亲突然间哭泣的时候,观众难免动容,这就是时间冲击。这种拍摄方法很具有冒险精神,十二年间任何一个主创发生点儿意外,就会导致电影的泡汤,即使能补救,也不再是同一部如此连贯电影了,所以感谢上苍让林克莱特完成了这一壮举,因为下一个电影奇迹我们又要苦等多时。
这种拍摄的方式也有随机性,会有很多即兴的东西,就像电影ost,往往都是当年流行金曲。主演谈论的伊拉克战争、911事件,手机、车子的变化,布什到奥巴马的更迭,一切都紧密结合当年时事,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加上这次林克莱特平实的剧作,没有大起大落的情节,这些都会产生是生活记录的错觉。这种似是而非之感就是林克莱特的电影风格。回过头来看林克莱特的“爱在”系列、《录音带》《近郊奇情》《年少轻狂》《都市浪人》等电影,也都会发现这种时空的错觉。电影与时间紧密的结合,时间推动电影情节,电影与时间产生美妙的化学反应,观众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也许观影世界里林克莱特才最懂时间与电影的关系,电影在时间里发酵,电影揭开面纱的那天散发醇香,倾倒影迷。
林克莱特在《少年时代》里,其实讲述了一个挺悲伤的成长故事。梅森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母亲带着一双儿女辗转奔波,一边求学一边工作,艰辛可想而知。母亲先后遭遇了几任丈夫,都以离婚收场,梅森从小就四处搬家、转学,领教了各色混混、醉鬼、暴力狂,林克莱特没有正面深究这些人生的不幸,只是在小梅森的性格塑造上体现出来,长大后慢慢定型的梅森有一股阴郁气质,这些都与他的家庭生活和成长经历密不可分。林克莱特的好拍档伊桑•霍克这次扮演了电影里父亲的角色,这个角色也更像是梅森的精神导师,给电影带来了一些欢乐。语速惊人的伊桑给《少年时代》带来了林克莱特另一个电影标配——话唠。父亲坚持每两周接孩子们一起过周末,不论母亲和孩子们搬家到哪里,电影里父亲是孩子们万能导师,鼓励的话语、政治教育(批判伊战、帮奥巴马拉票)、性教育、如何走出分手阴影、音乐探讨等等,这样就构成了父与子的联系与传承。有一场戏印象很深,十六岁生日的梅森因为父亲忘了三年级时答应给他的GTO古董车礼物,反而将它卖了,生闷气。结果父亲拿出礼物,叫梅森拆开,是一张父亲自己录的关于甲壳虫的CD,梅森立马喜笑颜开了。
林克莱特的电影记录下小男孩的12年的成长,也顺带了美国(德州)风情画的展示。美式小孩的成长环境、接受的教育,对比会发现这跟中国小孩的成长经历有太多的不一样。比如他们的上课方式、家庭作业,家长对学习的监督方式,大学前自己工作攒钱买车、缴学费,孩子父母的相处方式,孩子更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依附于父母的寄生虫,美国孩子有更多的自主权和发展渠道,父母只是给建议,不会干涉孩子的决定。比如梅森选择了摄影课程,本来想离家更远但最终选择德州大学也是自己的决定。孩子成年后通常自己出去打工挣钱,如果钱足够父母也通常不会再给予经济上的帮助,不再受父母资助的孩子也不再受父母约束,就像梅森姐姐说的:“经济上独立了,就可以不再听父母的话了。”
影片最后,梅森进入了大学,和几名刚认识的大学校友去爬山,夕阳西下,跟拍的梅森和一女孩的摄影画面,像极了“爱在”系列的跟拍画面,嗯,没错一个时代又在面前铺开了,那是梅森的“青年时代”。某杂志采访林克莱特:“如果拍续集,将男主的故事一直延续下去会是怎样?”林克莱特开玩笑似地假设:“男主上了大学,毕业,过了几年去欧洲旅行,在火车上邂逅了一位心动女生……”看到这我当真了,会心的笑了,原来这是一瓶12年+18年的老酒。
3 ) 无法成为世界上的另一个他
如果不是那历时12年的拍摄,这部《少年时代》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备受赞誉。但世界上不存在如果,这种类似楚门的世界的青春记录,太纯粹太真实,让我们不忍恶评,毕竟,这是一个孩子真实的人生。
其实理查德•林克莱特的厉害之处,不是真正花掉一整个少年的时间去拍摄少年,而是在整个拍摄的过程中,没有试图加入更多的戏剧性元素。在观影的时候,我的脑洞总是不停地在转,儿时的同伴会不会再相见,父母会不会再和好,青春的迷茫会不会有一句人生格言一语中的……但是这些最终都没发生,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它不会有那么强烈的起承转合,它仅仅是推进到一个阶段,然后马不停蹄地推进下去。
《少年时代》的故事都很琐碎,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能有多大的事呢,单亲、搬家、恋爱、失恋,一个人的成长轨迹有时是很平庸的,我们不甘于这种平庸,却忘记了这才是生活。Mason母亲后来在他上大学前崩溃大哭,历数自己过去经历的事,也不过只有那么几件,其余的岁月,那些家暴的痛、恋爱的怦然心动、再婚蜜月的快乐——当时觉得很愤怒很痛苦,时过境迁竟也不值一提。
正因为如此,电影推进到中段,总让人有些昏昏沉沉。《少年时代》就好像天赋型的怀旧电影,它不以怀旧为目的,但那是在当年当时拍摄势必会在如今造成的效果,电影中出现的标志事件,总统选举、911事件、甚至是Mason的游戏机都有明显的年代味道。让人不禁感叹,原来仅仅12年,我们的生活就可以跨越这么多。
但,这种感叹,是要建立在共同的生活背景之上的,不是每一种境遇都能让人感同身受,代入感势必是要在相同的生活环境下才能发酵。那一年《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的新书发布,Mason参加了麻瓜party第一时间拿到了书,远在地球这一头睡醒了去图书大厦买书的你我,真的能体会那种感觉吗?我们也许会有泛泛的共情,但若说是真的领悟到他人的成长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们有着自己的回忆,在时间的进程中埋下结点,幸运的是Mason所面对的迷茫和困惑每个人都有,只可惜并非能够以他所存在的环境去进行。在观影中必然出现的“分离”,即虽然时间不断推进,但“我”与“Mason”是不同的,我无法成为世界上的另一个他,所以只能怀抱着旁观者的角度去领悟,这对于一部有着“原生态”性质的电影来说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电影最后的一部分我很喜欢,就是Mason的爸爸对失恋的他说要发现一个特别的人,他却在收拾东西时对母亲说所有的人都可以被分类,母亲后来崩溃,却恰恰是Mason特别的表现——他的离开代表了母亲生活目标的终结,而这之后的她则面临着孩子离开的虚空。我突然想到了中国式父母,那些所谓必须把孩子留在身边的家长,是否就为了对抗这样的虚空?而也许对于每一个美国父母来说,脆弱痛哭然后默默接受才是他们所做的选择。我理解了这种感情,同时也理解这种生活,这种共情,就是我们观看《少年时代》时所能收获的最好的东西。
所以观看《少年时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就是看着世界上的另一个他成长,而你无法成为他。真实使着一切都极富魅力,而这魅力之源在于,他会继续长大,你也是。
4 ) 银屏外的影像 - 林克莱特谈少年时代
导演理查德·林克莱特说《少年时代》的制作过程与任何一部电影都不同。我们不得不同意,只要时间一长,数不尽的电影都会陷入一种停滞不前的状态,没有一部像《少年时代》一样能彻底改变我们对电影制作的看法。历经12年且每年只有几天的拍摄时间,影片表现出了“时间”在经意与不经意间对我们的改变,令人感动的同时还充满诗意。自从年初在圣丹斯电影节上首次亮相之后,林克莱特的这部心血之作几乎满世界都是好评。加上之前反响极好的《伯尼》和《爱在午夜降临前》,这次可谓是三连冠。
以下是林克莱特在接受采访时,对他这部最新作品的解读。
没有剧本和12个剧本
“电影叫‘少年时代’,但也完全可以称为‘家长时代‘。虽然影片视角是反射孩子这个中心人物,但有孩子的家长都能看得出来,这也是有关于他们的电影。孩子可能注意不到,但是我们都看得到影片中家长的变化。他们也是随着孩子长大的。
有人问我,‘这个电影的主意是哪里来的?’我想大概是99年开始构思的。那个时候我做家长已经六年多了,看到孩子在我面前慢慢长大,让我想到童年的一些事情,就有了想法拍一部关于童年和成长的电影。但是我又没法想到一个让我满意的故事,加上演员本身渐渐的变化也让我头疼,所以整个概念多少成了一种解决所有这些问题的方法——一种纵向递增式的表现方式。
我从来就没想过有一个完整的剧本,因为它和我们要做的东西有冲突。这个电影应该是一年一年来的,如果有了剧本,我就没法边做边想。电影制作中一般都不会给你边做边想的余地,但现在我有的就是时间,所以我们更像是有12个不同的剧本,一年一个。
时间真是个奢侈品。每一年我都能有足够的时间,根据那一年的拍摄成果来设想下一年的部分。比如到了第四年,我们已经可以根据剪辑好了的前三年的材料,来想象接下来(第五年)的内容会是什么。电影大体框架不会变,但有很多装饰细节还是经过了很多改变和添加的,因为我喜欢给自己和演员留下一些可以创作的空间。这就是我做电影的风格——大体严谨,细节多变。”
时间,记忆与个体
“我认为这部电影反映了人们自己的生活,就像人一出生是感觉不到界限的,只是单纯的在活着。当一个人慢慢长大,他就会慢慢产生对事物的印象,他的世界也会因此慢慢变大,他也会越来越有‘自我’这个意识。在有些物种中,个体只是部落的一部分,它不是自我的。但对我来说,一个个体应该是一种慢慢形成的自我认知,通过对家长、兄弟姐妹、文化、学校等身边的事物对比,得出的一种感官上的意识形态。
当一个人是孩子的时候,一开始他只能对周边的事情产生一种单纯的反应,直到大了意志更强了,他就会开始表达,开始有判断力。我就是这么看我自己的。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一个人也会被他周围的事物所塑造,换句话说,‘我是我’是因为我不是他。虽然出生有一种共性,但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一个人就会被一切‘不是他’的事物所塑造成他自己。
对我来说,这也是一部关于记忆的电影。我的意思是,看的时候它应该给人一种非常当下和现实的感觉。但看完后我想让它成为一种儿时的回忆,让它成为孩子时对生活的印象。即视感和回忆非常难同时表现出来,尤其当时间总是往一个方向流逝时,很难不让电影有线性叙事的感觉。
所以有些地方我故意省略了,比如时间性的提示。我想让人有一种回到儿时的记忆,那是一种很随意的流动。就像儿时有些事情记不住日期,但印象总是在。我特别想捕捉到一种……听起来可能有点浮夸,一种‘时光在眼前飞逝’或是‘一个人怎么长大’的感觉。
我故意跳过了很多别人看来重要的事件,比如梅森(片中主人公)的父母在一开始就已经离婚了,而不是作为影片的一部分而表现出来,那是因为很多我们记得的瞬间不一定是非常重要的那一刻。记忆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同的,但大部分都是由那些细微的无法解释的瞬间组成:为什么有些事物记得特别深?我想穿过比较浅显的事件挖掘更深层的精华。每一年我都有时间去思考如何别去做不该做的事。比起我想让它成为的电影,它更不应该是我不想让它成为的电影。”
特定和普遍的共存
“视角的不同也是我想表达的一个思想。很多情况下,对自己重要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偶然的,比如当梅森的父亲把答应留给他的车卖了。这对他打击很大,但他父亲却都不记得他们有过这样的约定。一个人在和别人打交道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因为别人真的会记得而且把它当真。我们不知道自己对别人的影响有多么大,尤其是当了家长以后,哪天心不在焉,结果孩子问了一个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问题,一切就都变了。
这部电影也有很多对德克萨斯州(导演老家)的描写,会有小学生对着国旗和州旗宣誓这样的场景,因为我想要的就是特定性与普遍性共存的效果。故事本身可以发生在任何一个地区和个人身上,因为人与人还是非常相似的,我们长大成人的过程都不会差的太多。但故事能产生出的共鸣应该是由它本身的一些特定因素造成的。德州生活中有点奇怪的地方,这时候就变得非常吸引人了。”
从十二年到两个半小时
“在投资的问题上,我这次真的是非常走运。IFC给了我足够的信任,给我钱去让我每年去做——付演员工资,拍几天的胶卷洗出来,再剪一剪。成本是超级超级的低,大家都是白干活,但花在这里面的时间可是让人崩溃的多。如果都加起来,光是前期准备就会花费两年的时间。因为每一年我们都在拍一部微电影,一共十二部!每年就拍大概三天,我们就要找拍摄地点,布置场景,租赁器材和车子,然后把人都叫来。每一年都是这样,就为了三天的戏。后期也做了大概二年。一般像我们这样的低成本根本没法做这么长时间的后期,但这部片子的性质决定了我们工作的性质。整个制片过程特别地疯狂,在纸上看的话一点道理都没有。
我每年都剪辑一次,把它和之前拍的放在一起,如果时间多的话就一起再剪第二遍。之后我可能就会和它培养培养感情,边看边构思怎么为我‘渐渐老去’的演员们编之后的戏——这简直就是像在规划我的人生一样。一般电影的话,你必须提前规划好一切,拍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出了错只能绕着走,最后试着在剪辑室里完成当初的想法。这次的顺序完全不一样。我完全可以构思、写作、拍摄、剪辑同时进行,可以说和所有电影都不一样。
关于电影的长度,我基本没有觉得过‘哦它应该是这么长’的概念,然后根据时间来剪辑。制作尾声我剪掉了一些场景,不过电影本身是没有问题的。我从来没有拍过这么有整体性的电影,可能是因为每年都在剪吧。有时候我会想到了这个程度,也只能说要不你喜欢,要不你不喜欢,所以这里加二十秒那里加一分钟也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5 ) 12年的真诚
"我们总以为能把握住时间 但最终 是时间把握了我们"
大概是因为我一直以来偏爱剧情强的电影,所以刚开始看时不觉得有多喜欢,但这部电影奇妙在让你觉得时间交错,时间可以很慢,慢到日复一日察觉不到任何变化,也可以很快,以至于几个小时再来看一场横跨12年的变化,时间它不说话,却把痕迹刻在了少年的蜕变里。 一部真诚的作品,一部认真的看了三个小时,几乎没有笑点和泪点,迷之震撼的文艺片。喜欢插曲《hero》
6 ) The moment seizes us: It's always right now
年少的Mason问父亲,这有什么意义?
父亲不解,什么有什么意义?
Mason说,这一切,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父亲笑了,惊讶儿子提出如此宏大而三言两语难说清楚的问题。
我忘了他怎么回答的,但我知道一定许多人都有过同样的疑问,寻找着各样的解答。
这答案,Mason 在寻找,从6岁到18岁。虽然少年初长成的他对女孩儿说:你看我妈妈,好不容易上了想上的学,有了想做的工作,生活好了,有房有车,不还是跟我一样fucking confused么。
对于Mason也好,对于在Mason离家去上大学时突然痛哭流涕的母亲也好,这样的confusion一直存在,且会一直继续。而寻找解答的过程也似乎不会终止。
通常情况下,Mason不是个擅长言谈的男孩儿。他觉得words are stupid. 然而就是这个敏于观察钝于言辞的男孩儿,在心仪的高中女同学面前谈话欲高涨,急于分享,滔滔不绝。同Mason一样,我也时常感到言辞愚蠢,词不达意,难诉衷肠。也时常不愿多说。然而我还是钟情于言辞,不愿口头表达的则诉诸于书面。同Mason一样,一旦对象对了我可以叽里呱啦大说特说,恨不得把脑子敞开给人看。
人毕竟是有强烈表达欲的,只是对于表达方式、表达对象的偏好和标准不同。《夜游神》里高行健以梦游者之口说:“词依然是词,并没有意义。你尽可以把黑、白、吃、做爱、救世主、受难、扯淡全部糊弄一起,或组合为原则或程序,或者再打碎,再搅乱,再联缀,再振振有词,无非废话再说一遍。废话不废话,并不重要。要紧的是你还在说。你之所以为你,只因为你还有言辞。”
表达,言辞的也好、其他形式的也罢,有声的也好、沉默的也罢,都是赋予意义的一种形式。表达是自定义的,意义也是。也许会有各种主客观因素来干扰这种意义的自定义性,比如来自社会期望和家庭期待的压力。人们难免迷惑——是否做这样的事才有意义,而那样的事没有意义?是否成为这种人有意义,而做那类人没有意义?
创造就是意义——梁漱溟道——创造着的人便实现着自己的人生意义。这创造,表现于外如写字作画、政治事功,表现于内如个人修行、臻善德性。又说,人生乐趣在于生活本身,在自己浑沦活动之中,而不在有所享受于外。找个地方把力气发挥尽致,这便是人生的美满。顺着本能自觉活动,“情”安“理”得,就是“乐”;反之,就是“苦”。其再说,人生没有什么责任可负,如其寻问,那么只有当下自己所责之于自己的。所以他说,我们不应当可怜丧失自己,去向外找东西,因为一切所有都在自己身上,不待外求。的确,客观来看,生活本无目的,世界本无意义;但在活动和创造中的人们,在自我表达中实现了某种或大或小、或微小或广袤的意义。
人的青少年时代,往往是最渴望意义又最找不到意义的时代。青少年们总是被两股心理力量拉扯:一种是愿成为主流,以谁都想跟我一样、加入我的小团体为自豪;另一种是天下老子最特别,以我跟谁都不一样为骄傲。不同的青少年身上,这两种心理的比例不同。Mason的姐姐Samantha身上,我看到更多是前者,她聪明,成熟,世故,有主见,能学乖也能使坏。而Mason身上体现的更多是后种。他同样聪明早慧,但他的敏感细腻使他更内敛也更拧巴。 从童年到青年,我们看到了Mason的疑惑,他的“苦”和“乐”, “内力”与“外力”在他身上的角力,他的变与不变,他承受的限制和对限制的突围,各种stereotype和对stereotype的打破,以及他在双重创造中对意义的寻求实现。
我们看到, 在与父亲周末团聚时,Mason满怀自豪地与父亲分享自己的私人收藏。这是每个人小时都有过的经历吧,那些别人没注意到却被自己发现或所有的、很酷的东西,一定要洋洋得意地在喜欢或爱的人面前展示。我们看到,在洗手间里Mason受到来自同龄人的恐吓,却没有英雄主义的“反抗”。我们看到,逐渐爱上摄影的Mason,开始花许多的时间专注于他的爱好。他在艺术创作中获得乐趣,也获得定义自己、表达自己、肯定自己的渠道。他的摄影作品在比赛中获奖并被展览,其中包括为女友拍下的黑白影像——不过“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上大学之前,Mason和女友终于分手。父亲安慰儿子说,那女孩虽可爱,但对于你,她太square了。我们的Mason不是个矩形或圆形,而是自定义形。要成为什么人、做什么事——这摸索的过程充满孤独、不解、大大小小的阻力和静默的忍耐。
然而,尽管Mason特别,尽管他走的不是一帆风顺规规矩矩的成长路,但另一方面,他也并没有多么异乎常人的、波澜壮阔的成长经历。有人或许觉得, Mason这个角色其实挺无聊,无非就是一位处在叛逆期的、有文艺细胞的普通青年。我却觉得这样的Mason无比真实。他没有跟谁哭诉童年阴影的委屈,没有安抚母亲或初恋的柔情,没有还击继父或同龄人的昂扬斗志,没有上纲上线的热血。即便是摄影老师对他循循善诱,仍以他看似不为所动的冷静而被downplay了。影片Perks of Being a Wallflower里的“Heroes”,唱的是 “We can be heroes, for ever and ever”。Boyhood里的“Hero”,唱的则是 “I don't wanna be your hero. I dont wanna be a big man. I just wanna fight with everyone else." 离异的父母、嗜酒而有暴力倾向的继父、欺负他的同龄男生、追女孩儿、晚回家、穿耳洞留长发、喝酒抽大麻——很多Mason的经历并不新鲜。但是,就是这些并不新鲜的情节被拍出了新意。我感到它们串联如此自然,表达如此节制,被细节支撑得如此饱满有分量。我确信正是那些难以捕捉却具有重要意义的细节表现,让所有人在Mason身上看到自己。我们就是Mason,或曾经是,或仍然是;或拥有Mason那样的朋友,或将养育Mason那样的儿女。
Before Sunrise里,Jesse对在列车上相遇的Celine说,我有个想法,拍个真人秀,镜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对准一个平常人的日常生活,从起床淋浴到深夜做爱。当然了,这个不可能实现,原因不仅仅是隐私问题。如今真人秀倒是遍地都有,但噱头居多,挑选的是condition过的、非常态的生活片段。Linklater这次拍Boyhood,倒像是Jesse想法的某种实践。不过不是全天候真人秀,而是12年磨一剑的电影。2002年夏天,已经导了Before Sunrise但还没有任何拍续集打算的Linklater,在他的家乡开始记录一个男孩儿的成长过程。他尽量将生活的戏剧还原到生活本身,而在表达生活本身的戏剧性时又十分克制。他谦逊地邀请观众同男孩儿一同成长,不紧不慢,化繁为简。于是某些东西超越平凡,具有了某种非凡的、具有普遍性的意义。
影片尾声,我们的主人公说:"It’s constant, the moments, it's just - it's like it's always right now" 。逝者如斯夫,所能把握的只有当下。少年Mason尚不懂生活不在别处、而在当下生活本身——上大学前的他一直想逃离,期盼着高中毕业就离家越远越好。哪个年轻人不想逃离呢?至少我是。我们总以为真正的生活不在此刻此地。然而生活及其意义,就蕴含于每个当下,蕴含于前后当下的接续中人的变与不变,还在于许许多多个当下凝聚成的更广阔的那幅图景。
"The moment seizes us" "it‘s always right now" ——这也许正是Linklater本人的信念。世界瞬息万变,而不变的,是永远有moments前仆后继地朝我们涌来,攫住我们,或好或坏,没人知道下一刻会怎样。当然,对于Linklater,"the moment seizes us"所强调的,绝非在某种先验的、命运般的力量主宰下人的无所适从。我所理解的他希望表达的,是恰恰在一切不确定中,在永恒存在的神秘中,我们摸索着来参这神秘,来享受与偶然的相遇。从而我们不再与客体世界相对峙或被其掌控,而是创造着属于自己时空的有情主体。混沌也好,无知也罢,我们终究在“无中生有”中成就自己。
某些类似的场景在Before三部曲和Boyhood里反复出现,我把它们当做Linklater标志性的场景。比如Before Sunrise中Jesse和Celine在唱片行试听间里,听着那首Come Here,互相偷看对方、又都装作没有看。比如Before Sunset里Jesse跟着Celine去她的公寓,俩人爬着螺旋状的老楼梯,Celine一手抱着猫,不时回头看身后的Jesse。又比如这个姜色的起风的傍晚,Mason和他室友的女友的室友(我觉得是他的potential女友,叫什么名儿来着?)一前一后坐在石块上谈论moments,谈论right now,女孩儿不时测头看向Mason,微笑。
生活在此刻。平凡永恒,瞬间不朽。
7 ) 为麻瓜十二载
很多伟大,都注定得通过漫长的时间来量度,因此,理查德-林克莱特用12年光阴雕琢的成长故事《少年时代》,也注定堪称伟大。
这是一个导演突发奇想并与伊桑-霍克一拍即合的实验性项目。从2002年开始,每一年不定什么时间,林克莱特就找来伊桑-霍克、帕特丽夏-阿奎特脑力激荡,然后与导演自己的女儿罗莱蕾和另一位小演员艾拉-科尔特兰一道,组成一个父母离异的临时家庭,通过Mason(艾拉饰)12载的成长,去表现/记录一个美国普通家庭里所有成员的生理、心理及关系变化,从而将这种人类学和社会学观察的枯燥任务,巧妙变身为颇具娱乐性和感动度的文艺电影。无论国别或民族,从五六岁到进入大学,小Mason的生活轨迹,都与我们所有人的成长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而他的调皮、发育、迷茫、恋爱、安静,更是塑形全世界绝大多数少年的永恒模子。
和伊桑-霍克主演的“日出、日落、午夜”系列一样,雕刻时光的《少年时代》也有着充斥全片让人叫绝的台词,这些玩笑和争持仿若就来自观众的床头、厨房、车厢、办公室,点滴琐碎却都带着日常生活的惬意温度。生活阅历固然来为演员带来出色的即兴发挥,但林克莱特坦言剧本甚至台词都是切实存在的,它们是塑形角色的必备条件。为了搭建这样一个典型的离异美国家庭,导演将故事背景置于位处深南方的德州城市奥斯汀,并为小Manson安排了一个长不大的血缘父亲、总在大学和恋爱关系里不停进修的母亲,以及一个早熟的吵闹姐姐。孩子成长发育的很快,除了有一年提前要求艾拉剪去长发外,导演从不去控制他们的体重和兴趣,也只有如此,从少年的形象气质到反映时代气质的流行音乐等一切细节,才能做到合情合理又自然而然。
孩子在长大,大人们也在变老,等到小Manson考上大学要离开家里那天,帕特丽夏扮演的妈妈突然伤心的吵闹起来:“给我马上走!你们接着都一个样,考试、分手、换女友、工作、结婚、生孩子、离婚……”确实,每个少年的十二载时光都大同小异,升学、玩PS、考试、打架、初恋;再来一个十二载,又何尝不是殊途同归呢,考试、分手、换女友、工作、结婚、生孩子、离婚……所谓人生各有各的精彩,或许也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破事儿。而且置身这样一个文化浪潮停滞时代的少年,再难像他们的父辈甚至爷辈那样,从服装到饰品上,有着嬉皮到朋克的重大跃迁,林克莱特所能捕捉到的成长以外变化,几乎只能是越来越小的智能手机。
这样一个颇具野心、匠心和耐心的电影项目,不免让人联想到英国纪录片《人生七年》(7 Up+)。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从1956年开始,导演迈克尔-艾普特就选择了不同阶层的14个7岁小孩分别进行拍摄,然后每隔7年进行回访,2012年最新一部中,这批曾经的孩子都已经是56岁的中老年了。回看当年那些关于理想关于暗恋的天真回答,包括当事人在内的任何观众心底深处,都会隐隐作痛。而以自己女儿为拍摄对象,俄罗斯电影大师米哈尔科夫也在纪录片《安娜:6到18岁》里做过,一样是12年,却因置身时间跨度从莫斯科举办奥运会的1980年到苏联解体的1991年,而有了“最可惜一片江山”的大国悲情;而林克莱特的《少年时代》,即便也有着奥巴马和拜登宣战的有趣片段,也不过只是美国普通人生活的正常部分。
因此,从剧情片属性进行比较,《少年时代》更像是《哈利-波特》系列里魔法学校的孩子全部成了麻瓜后的平凡生活,没有了邪恶的伏地魔,却有着一样的成长烦恼。相信林克莱特的女儿和艾拉-科尔特兰都有着连续十年的七部《哈利-波特》观赏经历,甚至可能和很多中国年轻人一样,留着跨越十年铭记青春的票根。《少年时代》开始不久后,确有这么一场戏,麻瓜孩子们个个着袍子持小棍,装扮如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新生,在票房前拍着长队。进场时间到了,电影要开始了,写有“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帷幕拉开,麻瓜孩子们在里面一道欢笑、一道惊恐,一道长大。
小男主简直斯嘉丽约翰逊亲儿子啊你们绝不觉得
简单与波澜不惊,去感受时间流逝。只有重新回顾整个故事,才会发现其中的精彩与奇妙,一如时间本身的魔力。就好像无需特效与化妆,角色却在不到三个小时里长大、变老。这一切的奇妙,都像影片最初的想法,压缩时间,留住时间的痕迹,从而去感受生命的奇妙。当男孩再次启程,不是结局,是新的开始……
这一刻抓住了我们,大本德河谷浓郁的晚霞中,那点题的一句话让故事隽永。倏然想起开始的时候男孩关于黄蜂的新发现,12年里母亲的头发长了剪短短了变长,父亲重新组建家庭开始认真生活,姐姐一点点变得矜持内敛少女心事如诗,而少年也长了痘痘胡子经历青春的悸动,甚至那个水管工都融入了这场时间旅程。
亲爱的理查德同志,你这片,多找几个演员,仨月就拍好了
很一般。除了那个时间噱头外,并无过人之处。当然一部电影有这样一个噱头可能也就够了。
观影过程很轻松,不觉得160分钟漫长,生活中的琐碎片段日积月累,变成了长达12年的boyhood。厉害之处是展示了时间的力量,让其他关于成长的电影看起来只是过家家。不过话说回来,也并不觉得有那么神。
其实这部片大概会和我们心里所想的不太一样,但它琐碎的细节下面是精心的观察和剧作,贴合时事让影片只属于我们的年代(尤其佩服一些情节方面导演的远见!)。就像是纵向版的《年少轻狂》,把不同的青春经历集中在了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德州男孩身上。我们迷茫着,时间就这样过去了12年,或是更久。
好吧,哥只能说自己的青少年和普通美国青少年完全不同。 另外母亲的角色实在让嘘唏,胜过儿子的角色。
justin bieber成长记录...
林克莱特能在琐碎叙事中捕捉隽永,拍的云淡风轻,没有心灵鸡汤,毫无做作油腻,全是平凡生活中真实的细腻,尽管不能像美国人那么有代入感,却也能感动于父亲的歌谣和母亲的落寞,并沉迷于能够通过这些moment来经历另一人生的电影魔力,导致四刷后依旧无法自拔。
……小孩往后越长越像Ethan Hawke,谁负责的Cast简直是神
这样事无巨细流水账的拍法,不是蒙太奇的精神。
世界在流转,男孩在长大。跨越12年的拍摄让观众在两个多小时与这个家庭如此真切的一起成长。每次疲惫迷茫缺爱,还好有林克莱特让你重新启程。The moment seizes you. The moment is now.
mlgb!在柏林看片的!老子嫉妒你们!观影体验比去年的阿黛尔还要好! 电影是什么?是诗?是歌?回归本质,电影不就是用来记录时间的载体吗。理查德·林克莱特用了12年,就这样絮絮叨叨,就这样风轻云淡,道尽了电影最本质的魅力。短短三个小时,就经历了一个人的整个青春。10/10!
这就是「美国电影」,而不是「好莱坞电影」。不过那么多给5星的……其实导演要是够长寿的话,还可以接着拍《青年时代》、《中年时代》,最后汇总成三部曲《光荣与梦想:美国人的时代》。
林克莱特是电影节最具持久战能力的导演了吧。时间让小孩成长,让男神老去,看母亲的角色瘦了又胖,胖了又瘦,12年在3小时的电影中那么呈现出来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残酷呢。
虽然过程不难看,但打着连拍12年的噱头,也只能拍出流水账了
昨天刚有记者抱怨自己青春很短,还要被各种无聊的漫长电影耽误生命,奉劝这些导演,自娱自乐的东西就留在家里自己看看玩吧。可今天林克莱特这部同样漫长(甚至长达12年)的电影,又让人体验到了电影的致命魅力。它甚至超越黎明日落午夜系列,超越米哈尔科夫的安娜,成为与7 UP并置的可泣生命。
其实我预想的还应该更深刻一点,而不只是时间匀称的堆积。然而一想到林克莱特在“Before Midnight”中对人生的看法(我们最终也只是经过),便觉得这样的举重若轻也没什么不对。至少无论现实中还是电影里,这个少年都像小树一样笔直的长大了。
喜欢看《爱在》的人并不一定会喜欢看这部,略平淡,反高潮,2小时45分钟显得漫长,结尾10分钟最好。拍了12年,很难体会到时间的流失和生命的味道,感觉自己离这个世界好远,未能感同身受。但依然爱林克莱特、爱《爱在》系列,爱伊桑·霍克。